“2000多个主播，没有一个低于1000元一场，没有例外！”

某信息咨询服务公司这句极具诱惑力的承诺，让打算开办直播公司的创业者温某掏出近10万元购买直播孵化服务。可他万万没想到，重金入手的所谓“直播上分秘籍”，竟是对方安排人员冒充真实观众在直播间刷流水、造对抗，靠虚假数据炒作热度。

这份付费“陪跑”服务合同效力如何？双方责任该怎样划分？近日，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，为新业态创业踩坑敲响警钟。

一句“稳赚”承诺，让他掏了9.8万元

2025年4月，萌生开办直播公司想法的温某，被某信息咨询服务公司的宣传内容深深吸引。对方描绘出诱人蓝图：素人直播用工成本低、上手培训快、收益可观，还有平台官方扶持，项目可持续性强。

次日，温某前往该公司实地考察；3天后，双方正式签订服务合同，温某向对方支付9.8万元服务费。

合同签订当日，公司立即搭建专属“陪跑”群。从公司开办、门店装修、直播设备配置，到主播招募、薪酬设定、艺人经纪合同拟定、运营方案落地，“运营导师”在线有问必答，事无巨细提供指导，连直播所需硬件设备，也由公司协助采购落实。

前期筹备工作完成后，该公司安排专人赴温某处，上门开展现场指导与实操培训。就在全套服务有序推进的过程中，这套看似无微不至的孵化方案，逐渐暴露出不合规的内核。

上门指导的运营人员向温某交底核心“上分秘籍”：采取“打对抗、做数据”模式，安排公司人员冒充直播间真实观众，在直播间刷流水，制造主播对战的紧张氛围，人为拉高直播间热度，以此吸引真实路人进入直播间。

几番实操下来，直播收效远不及宣传预期，赚回的收益甚至覆盖不了投入成本。温某对这套运营模式提出质疑。经沟通，公司再次派人上门指导，但并未更换运营思路。此后，温某不再在服务群内回复消息，双方合作逐渐陷入停滞。

对簿公堂：双方各执一词，谁该担责？

温某诉至法院，他表示，自己签约初衷是合规经营直播业务，但该公司在洽谈签约及履约全过程中虚假宣传、诱导签约，还教唆自己实施平台禁止的违规操作，已构成根本违约，请求解除合同，全额退还服务费。

涉事信息咨询公司则辩称，合同已明确约定，乙方温某有义务遵守直播平台规则，由乙方自主经营，相关经营风险、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，与甲方无关。温某签约并非受公司宣传误导，公司已在微信群内持续提供全流程“陪跑”服务，完成直播间搭建后的上门现场指导，不存在服务瑕疵，不同意退款诉求。

庭审中，该公司承认，其运营方案确实需要工作人员“扮演玩家”烘托直播间氛围、吸引观众。另查明，温某开展直播运营期间，累计收到平台返点5万余元。

法院判决：

合同有效，公司提供服务存在瑕疵

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，案涉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，合同合法有效，但服务内容存在合规瑕疵。

法院厘清双方责任如下：

第一，公司提供服务存在瑕疵。公司缔约时以“收益高、可持续”等宣传使温某陷入不合理期待，未告知后续需额外付费“打回流”；履行中明知平台明令禁止造假刷量，却未充分提示风险，反而多次强调“打回流”的重要性；在温某提出不满后，虽再次派人指导，却未能提供有效替代方案或优化建议，未尽的协作改进义务动摇了双方合作基础。

第二，温某亦应自负部分责任。温某在明确知晓“打回流”的操作方式及相关风险后，仍继续尝试、持续投入资金，并获取了平台返点收益。其作为意欲在新兴领域投资创业的商业主体，在知晓风险后仍选择继续投入，对因此产生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。

据此，法院综合考量合同约定、履行情况、公司的服务瑕疵及温某自身过失，酌情判决公司向温某返还服务费4.8万元。某信息咨询服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、提出上诉，二审经审理维持原判，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。

法官提醒

直播孵化、运营陪跑类服务陷阱多发，创业者切勿轻信“零经验起号、稳赚不赔”的营销话术。签约前务必核验运营方案是否符合法律与平台规则，将流量获取方式、交付标准写入书面合同，坚决拒绝刷假流量、雇人扮演观众等违规运营手段。

流量泡沫终会破灭。新业态创业，唯有坚守诚信、依法经营，方能行稳致远。